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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 刘佳政/图文 万涓成水，千泉成溪。
+ D4 z1 ^& z/ i9 }# g- N! y水从天上来，泉从林下出。人间迎来一场雨，如看一场电影一场戏。苍茫的高天上，风婆子张开风袋子，放出一阵阵疾风，吹得带了正电、负电的乌云们，如同在无垠天野上躁动不安狂奔的猛兽，追逐着，撕打着，啃咬着。雷公电母奉命协助龙王行云布雨，如同在戏台上表演：雷公属武片，躲在幕后敲锣打鼓；文片的电母则要出台，少不得要像光头陈佩斯来个亮相。电母爱搞恶作剧，刻意追求惊吓观众的舞台效果，啪地一个亮相是条剧烈抖动身躯的银蛇，放电之后这条没脸见人的银蛇更像是一节干粗须细的树根。雷鸣与电闪配合密契，锣鼓点与亮相同步完成，但地面上的观众是先看到了电闪，后听到雷鸣，这是因为雷声传到人们耳中需要点传播的时间，即专家爱说的“时间差”。每次下多大的雨是有定数的，龙王也要遵上天的旨意而行，否则，也会“咔嚓！”一声在斩龙台上掉了脑袋。 3 |: s1 ?+ M* V! H; I
∟ 风婆婆 ∟ 雷公电母 ∟ 金龙吐水 ∟ 暴雨中的山林
- E7 ] m$ o; s8 ?, S" j M暴雨中的山林，宛如舒婷的朦胧诗，特有一种令人愉悦但却难以言传的美，高矮胖瘦的松柏榕杉、红黄蓝白的各色花卉，在绵延起伏的岗峦坡顶，随风摇摆，欢腾着，雀跃着，恍若久旱盼雨的童少老壮，痛饮着天赐的甘霖，共享这无比酣畅淋漓的洗礼…… ) O) a+ ^$ h2 q8 R2 h- z
这样妙不可言的雨景，在我的家乡高陂司空见惯。高陂在粤东韩江中游，大埔县南端，自宋元以来有八百多年的陶瓷生产史，久享“中囯青花瓷之乡”、“白玉城”美誉。这儿属亚热带季风气候，四季分明，阳光充足，雨量丰沛，豪雨之后，便有数不清的涓涓细流，自岗坡草木里小精灵似的淌向峡间谷野，就像归队的散兵汇伍成流，如一条条灵动的银蛇，蜿蜒曲折，游出深山口隘，汇成了淙淙若唱的小溪。 # s, E% ^2 f5 B* [4 j
∟ 万涓成水 ∟ 千泉成溪 # K6 M/ r! [: \3 ]( s. z
小溪流至高陂镇东郊乌槎，化成一条绿色巨蟒，从入镇主干道的“八驳桥”下穿出，放荡不羁地在坦平如坻的粮野上S形窜游，临近福地街口，猛然扭身向北，在转大弯处冲撞出一处水色墨绿的深潭，由于此处山坡脚下镶了石壁，人们便综合取名为“石壁潭”。在我们称为“大溪”的韩江河练就了泅水技能，夏秋热天我和小伙伴们常来这里游泳，我们独自一个班四十个人，就在福地街北片的“昆玉庄”读小学三年级，有点遗憾不爽的是，因年久流沙淤积，潭中已不再深可没人，无法举行潜底比赛。 4 }7 U3 S) x3 _
四年级时我们班搬到了高陂中心小学新校，热天去小溪游泳的次数也因游兴大减而大减。我们曾去粮野里种小麦，两人一组去小溪用桶扛水浇地，目的是培养我们爱劳动的思想品德，知道嘴里吃到的香喷喷的麦粄，同课文里学到的“千人糕”一样来之不易。 0 G* j+ m6 B! y, \" j
日头西斜，霞辉漫空，完成任务凯旋而归的我们，不知是谁起了头，唱起了中小学生都喜欢的校园歌曲：
5 j# j8 S4 @: n @我们的田野， 美丽的田野， 碧绿的河水， 流过无边的稻田， 无边的稻田里， 藏着无尽的野鸭。 啊，那金色的童少时代，那绿色的田野小溪，那样地鲜活迷人，令人沉醉永难忘怀…… 2 ~! [/ x% }8 O0 L9 m* U
北行的小溪，在杂树丛生、乌鸦栖息的“乌鸦落洋”汹涌跃奔，溪中心争先叠接的浪头，那英姿，那势头，永恒在我心海里雀跃澎湃！拐了两道弯，前面就是曾经集中摆卖生猪的“猪行桥”，就近有座“黄家祠”，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曾安置了小学一二年级5个班。上课、下课以及放学，鼓声为号，上课敲的是“咚咚，咚咚”，下课和放学则只敲一下，“咚！”停时较长，再敲第二下、第三下、第四下、第五下。
( u8 ~; t7 k& R- L5 d# y小溪款款流。也许，她羡慕我们琅琅的书声，恨自己无缘同读：“秋天来了，天气凉了，一群大雁往南飞，一会儿排成一字，一会儿排成人字”…… - W, B; S! A. ]% ]3 K; z' g
八月十五中秋的一轮圆月，从东山缓缓升起，皎洁的月辉遍撒大地，小溪流水载着月辉，舒缓地从“猪行桥”下淌过。和高陂人民一道同享耳福，她也聆听到了桥头两端男女歌神在“斗山歌”，歌声婉转悠长，清爽的晚风是个热心肠，把歌声传扬得更远，直吹到了我们的记忆深处。
u0 P0 @0 ]8 y! @0 D" Y: U折向西行的小溪，浪涌千层，在宽阔的“八字码头”下淙淙南下。千回百转，小溪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，汇入广东省第二大江一一韩江。码头下的水深超一米，我和国营饮服四门市的工人们，常来这里汲水，遇到圩日，密集的赴圩民众听到“滚水！滚水！”的吆喝，会条件反射迅速让开让我们通过。
! L4 f ~: e% L; Q∟ 穿山而来的今日小溪 ∟ 高陂中心小学 ∟ 猪行桥斗歌景还在 ∟ 黄家祠书声永飞扬
) v; i* L, v, U" `* t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，“高陂人民有志气，要把河山重安排”，千军万马投入到了火热的“改溪围堤”活动。在赤山瓷厂设堤筑坝，将大塘头的山腰斩断，将小溪改道，从高陂医院、高陂中心小学引流至乌槎堤，挑一担泥发一张盖有公章的“徽”，我也曾挑了一担畚箕参加免费的义务劳动。蓦然回首，时光竟已飞逝了55年！而家乡的小溪，却全无时间观念，兀自青山不老，绿水长流。 2026.3.16高陂 来源：虎中人 |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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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6-5-27 09:09
